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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家宴【已修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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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殿之上,女皇穿著華麗,笑得開懷。

坐在她左邊的男人一身繡金鳳凰,頗有幾分威嚴,連那張臉,也端得平靜。

不宵去想,便知道那一定是林君主,除了林家之人有這副儀態,別人也不敢穿一身金鳳凰啊。

長帝姬蘇梅的父君名喚玉蘭,是後宮的君主,其人如玉蘭一般高潔淡雅,甚少爭風吃醋。這位君主來自梁國第一名門望族林家。

想來林家嫡子,倒真不用爭風吃醋,確實沒人敢惹。

傳聞中,林家一門自開國以來出了十三個丞相,七個太尉,三個禦使大夫,以及奉常、宗政、廷尉等不計。這樣的顯赫地位,又是林家嫡子,連女皇也要敬上三分。

坐在女皇右側的男人唇紅齒白,生得妖嬈,一身嫣紅牡丹繡得栩栩如生,不用詢問,那一定是於家長子於郎君。

於郎君名喚慕青,乃蘇橋公子的父君、於家長子。於家雖不若林家聲望高,到底也是大梁的名門。而蘇橋雖說是位公子,奈何於郎君向來善解人意,溫柔可人,也頗得女皇喜愛。

蘇櫻暗自在想,也不知道當初母皇是哪根筋抽著了,會看上父君這樣的男人。雖說自家父君也是貌美如花,可是比起嬌滴滴的於郎君,無論是氣質還是教養,亦或者是妖嬈姿態,都不知好到哪裏去了。

女皇左下方排列的依次是蘇梅帝姬、蘇柳帝姬,右下方排列的是沈郎君、蘇橋公子。

不要問她為什麽從沒見過也能認識,實在是當今女皇陛下的整個後宮也沒幾個郎君,各個又有著鮮明特征,只需一眼,便也能識出來。

說顏氏不爭氣,果真是不爭氣,面對自己時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,一見著女皇連腳都軟了,真是不知道以前受了多大的虐待,才成了這副模樣。

蘇櫻嘆氣,看來自家父君是指不上的,一切還得靠自己啊,畢竟還是個帝姬啊,她只得苦笑。

女皇看見顏氏摔倒在地,使了個眼色,立刻有宮人將其扶在一旁,又見她沒有絲毫膽怯,會心一笑,問道:“蘇櫻啊,今年多大了?”

解釋一句,不是她不懼母皇天威,實在是初生牛犢不怕虎。不過聽到這一問句,蘇櫻還是心一驚,這……自己多大了,自家母皇居然不記得……她,居然不記得。

好吧,天大地大,陛下最大,不記得,她能有什麽辦法?只得挺胸擡頭,回道:“回母皇陛下,蘇櫻過了年便十五歲了。”

“唔,十五了。”女皇答得漫不經心,吃了口酒,看了眼一旁的於郎君,又問道:“既是十五歲了,可有讀過些什麽書?”

蘇櫻內心又是一抽,自己讀沒讀過書,你身為母皇陛下,能不知道嗎?

自蘇櫻帝姬出生以來,沒人管,沒人問,連個教書女官也沒請,居然問自己讀過沒讀過書?

就算是女皇陛下向來做事不走心,這也太……不走心了吧。

此時的蘇櫻,心中將白宇千恩萬謝,其實女皇陛下也就那麽隨意一問,誰在意她真的讀過沒讀過書,在場的人心裏大都有個底。

只見蘇柳帝姬舉起酒杯,掩飾即將到來的尷尬,蘇梅帝姬漫不經心地一瞥,似在等著她作答,蘇橋公子似笑非笑,也是玩味地看著她。

而女皇自問完這句話,就和於郎君眉來眼去去了,似乎對結果並不在意,林君主依舊端莊,抿著唇,沈郎君似乎於心不忍,但也沒出聲。至於顏氏,蘇櫻向來沒指望過。

她看向女皇,道:“讀過。”

若說沒讀過,眾人也不會在意,偏偏她回答讀過,這下,女皇不再看於郎君了,於郎君也將眼珠子定在了她的身上,連顏氏也是驚訝地看著她。

半晌,她聽見母皇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淡然道:“嗯,都讀過什麽書?”

蘇櫻莞爾,笑道:“《詩三百》、《言說》尚且熟記,《微言》和《大義》且算精讀,《梁氏千秋》、《九國列傳》粗略讀過。”

女皇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看,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過無畏,讓人無錯處可尋,半晌,笑道:“想不到啊,顏氏懦弱,蘇櫻帝姬卻是上進的,這些年孤忽略了你,明日起,便找個教習女官給你。”

蘇櫻心道:只怕是明日裏要那女官來考驗自己今日所言是不是虛的吧,皇家之人,果然都是深不可測的。

不過,即便有教習女官,她也是不怕的,有一個好師父,比十個父君都來得有用啊。

問話以後,蘇櫻便隨著宮人領座退下了,只見女皇看向蘇柳帝姬問道:“今日怎麽不見白家那公子?”

女皇所問之人自然是白宇,能讓當今陛下一問的公子,他也算第一人了,真是女皇感慨那句,可憐白公子錯生了男兒身。

蘇柳帝姬笑道:“母皇陛下掛心,阿宇和兒臣說過這事,他想和白大人一起過年,兒臣心想自阿宇進宮以來,母子難得團聚,便準了。”

蘇櫻的心再度一抽,以白宇的神通廣大,想要回白府,居然找了這麽一個蹩腳的理由。而且,如果他真的回去了,那今天晌午來她這裏教書的白師父又是誰?

不過這些,都是後話了。

除夕夜的家宴,是蘇櫻最安靜的一次吃飯,只因為別人都在忙著說笑,她卻忙著品嘗這些美味佳肴,低頭之餘,只是時不時擡頭看看,然後繼續和食物戰鬥。

蘇櫻一瞧對面的顏父君,也是萬分感慨啊,他顯然和自己一樣,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奢華場面。

她吃得正歡,沒想到於郎君一聲哀嘆,說著就跪到了女皇陛下身前,大叫一聲:“陛下。”

這一聲的功夫,就可見其功力,淒厲的,悲絕的,配上一對晶瑩的淚珠子,嗚呼哀哉,“慕青,有罪啊。”

這一聲來得突兀,蘇櫻著實被嚇了一跳,眼瞧著對面的顏父君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三抖。

於郎君的面兒,她是沒見過的,但這後宮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流言,流言一起,恰似暴風刮過,擋都擋不住,心尖兒那個顫啊。

只因於郎君一旦認錯,準有人要倒黴。

這後宮之中,誰人不知,於郎君那副性子,說是溫柔可人,估計只有在女皇面前,在其他人眼中,絕對是個會來事的主兒。

有時候蘇櫻常常在想,蘇橋公子那樣的人,得虧是得了個好父君,不然,指不定跟自己一樣悲慘。

只見於郎君跪在地上,一身松軟的緞子垂在地上,美人大慟,我見猶憐吶。

他年歲長了些,但禁不住一副好顏色,一條好身段,半老徐君,風韻猶存。

女皇陛下也不喝酒了,直楞楞地看著於郎君,撫額問道:“這又是哪裏生出的幺蛾子,你哪裏有罪了?”

蘇櫻心道:都說三個男人一臺戲,於慕青一人也能把戲演得逼真,果真是好手段,話說自己那顏父君,你學著點行不,算了,都是自家那父君不爭氣,指望不上他。

哀怨的,婉轉的,憂愁的聲音響起,“陛下,慕青有罪啊,陛下許慕青協助林君主治理六宮,是對慕青的信任,可是慕青卻有負陛下所托,忽略了陛下的三帝姬,慕青有罪啊。”

眾人的心再次跟著顫了顫,於郎君不發威則已,一出言就直指林君主不作為,任母皇陛下的帝姬流落宮中,無人問津。

雖說這件事情於郎君也有責任,奈何此人認錯態度誠懇,女皇也無意責怪。

她一雙銳利的昭子看向林君主,林君主回看,一張平定的臉上波瀾不驚。半晌,才開了口:“蘇櫻帝姬這件事,你和林君主雖然都有責任,可孤覺得,最大的過錯還是在於顏氏。”

女皇的一記眼風向顏氏掃去,可預想的,顏氏又暈過去了……蘇櫻的心中真的將自己的顏父君問候便了,你不爭氣已經不多說啥了,偏偏你還拖後腿,氣死自己了,氣死了。

這下,女皇陛下也傻眼了,沒想到時間在過,顏氏的膽子卻越來越小,真是懷疑自己這位帝姬是不是親生的了。

但論容貌,決計是錯不了的,蘇櫻雖然不學無術,又偷吃騙喝,這張美人面絕對不是吹的,估計整個大梁,除了白宇與她不相上下,其他人都靠邊吧。

鑒於顏氏昏得太是時候,這錯處,誰也沒落下,於郎君一出哭戲收工,又笑著為母皇陛下敲肩揉背去了。

自此,蘇櫻深有體會,什麽叫做美人變臉比翻書還快,瞧著白宇,便更覺得順眼了。

女皇陛下飲了薄酒,不久就宣稱身體不適,伴著於郎君搖曳的身姿遠去。

林君主看著底下一群人,估計也夠糟心的,找了個理由推脫去了。

沈郎君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柳帝姬一眼,繼續飲著酒,沒多問。

至於自家那個不爭氣的顏父君,此時幽幽轉醒,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,巧到連蘇櫻都以為他是裝的,可是太醫院的白禦醫瞧過,他確實是暈了,病因是驚嚇過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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